今天来了一阵寒流，外头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。我正读御剑写的陪审团制度方案初稿，突然犯了烟瘾，手边的烟抽完了，只好出门买烟，顺便骑着车逛一圈散散心。

路上，我在一个公交车站被一个陌生人叫住。他认出了我，神情诚惶诚恐，说我是他下决心考律师徽章的理由。我看了看，他的灰色西装上别着那枚熟悉的有点刺眼的金色徽章。

他给我点了根烟，我们坐在车站的金属座位上抽起来，他自顾自地说着自己如何被报纸上我的庭审记录所感动，又如何花了心血去拿到他自己的徽章，在那之后也已经过了快五六年，以及他并不相信我真的有罪，说我有苦衷。

座位很窄，被雨淋过，又湿又凉，我只想赶紧抽完这支烟。

他把烟灰弹进手边的垃圾箱，脸上的诚惶诚恐已经淡去，变成这七年间时他人常丢给我的不解与遗憾的神情。

“但是，成步堂先生，我不能理解的是……已经七年过去了，你真的不在乎你的徽章了吗？”他说。

“那么多人认为你是无辜的，或许你也应该做点什么，比如上诉？拿回徽章？如果你自己什么也不做的话，大家没法帮到你的忙，你要振作起来，救自己啊……”

我忍不住笑出声来。他一下尴尬地坐着，不说话了。我站起身越过他，把烟掐灭在垃圾箱顶部残留的雨水里。

“你找错人了。我不是你想找的成步堂龙一。——不过，请放心，报纸上的那个完美律师永远光芒万丈。”我说。“谢谢你的烟。祝你工作顺利。”

我转身走开，没有再去看他。我越走越远，拍着运动裤后面渗入纤维的水迹，又忍不住想笑。

雨下得更大了，不过烟瘾解了，也该回去干活儿了。

御剑要是知道了，会怪我竟然把那一根烟的时间白白浪费掉吧。